音樂生活

訂製一首歌的畫面:專訪視訊設計楊宗錞、陳彥志

2020.07.07
楊宗錞、陳彥志

在人生無限公司巡迴演唱會,你曾隨著〈成名在望〉的特效與五月天再度一起走過二十年來的足跡;你曾被〈少年他的奇幻漂流〉宇宙汪洋般的現場氛圍惹得心頭熾熱;你曾因短短六分鐘說完人一生故事的〈轉眼〉而感動萬分;或者你曾為〈如果我們不曾相遇〉中一頁頁共同回憶的翻飛紙頁而熱淚盈眶⋯⋯一場好的演唱會也像電影播映,在眾多人的巧思中誕生敘事、架空時間、讓觀眾坐進他們的記憶裡,看光影流動、隨音樂漂流。

五月天的團隊不只是為音樂工作,更是為故事工作,好好用各種技術傳遞時代下一個重要的渺小故事,是他們信仰的偉大。

走出五月天演唱會現場,身體依然殘存著流完眼淚又笑著放手的悸動,也許是因為,我們也在音樂裡「看見」了自己當初的模樣——演唱會催出的每一滴眼淚、每一聲尖叫,除了強大的五月天能量,視訊設計「春哥」楊宗錞及陳彥志也透過他們的創意在其中施了魔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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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法訂製人生,那就訂製一首名為美好的片刻吧
雖然製造驚奇浪漫,但這些視訊設計師也有凡人之心,問起與五月天一起工作的經驗,他們玩笑著:「私下五月天的樣子嗎?這段可能會出現髒話!」春哥哈哈大笑,戴著帽子看來相當年輕的他,已是必應創造的創意長。從 2007 年便開始協助執行五月天演唱會,十多年經驗讓他成為五月天的 soulmate,總是能快速捕捉到阿信的頻率。

「我可以直接跟阿信訊息溝通很多想法,或者買杯咖啡,兩個人就開著車一邊聊。因為我們夠熟,加上他是創作者,我可以很快抓到他想要的核心是什麼。」在好友般的談心聊天中確定概念,再來就是為每首歌訂製一幕幕畫面,春哥深信,想感動歌迷,必須先感動自己。他期待做出能讓自己、夥伴都臣服的作品,一路上也與夥伴彥志不斷精修校正每首歌的細節。

「 有沒有人 知道某種秘方 / 不必永生 只要回憶不忘 /
我不怕死亡 只害怕遺忘 / 回憶是你我 生存的地方 」
——〈轉眼〉收錄於2016 五月天 自傳

彥志當初由春哥面試進入必應創造,兩人是並肩合作的工作夥伴,也有著師徒情誼,常常聊著聊著,故事雛形就誕生了。「我印象滿深刻的是〈轉眼〉這首歌。之前彥志來找我討論怎麼呈現,我想應該是人生走馬燈的感覺,後來發展成跟舞台連動的設計,我看了滿感動的。」〈轉眼〉的舞台上,五月天竭力唱著,不需要具像的畫面,回憶一幕幕自然浮現於眼前,無論現在或將來他們始終為音樂奮力一搏,始終用音樂支撐著歌迷往前,在甜美而憂傷的散場時,我們都要成為面對時間帶著微笑的人。

「望我們寫出來的歌可以陪伴你們,在沒有人看的到你的時候。
然後,你知道我們會在心底陪你
慢慢地唱起,我們最熟悉的旋律。」- 五月天 阿信

「對我來說,最重要的是,有沒有好好傳達出五月天想傳達的訊息。如果我弄個抖音影片在他們演唱會,可能滿可愛的,但這不是他們想傳達的事嘛!」春哥補充道。雖然好像真的很不搭軋,但人生有無限可能,誰知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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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後的責任與挑戰,還沒準備好的才夠瘋狂

「除了派對動物,五月天就是視覺動物啊!他們是我遇過對舞台畫面最要求的團隊、最有想法的……宗教組織。」彥志看來清秀斯文,一開口卻總是帶著淡淡的厭世氣息。「他們要求很高,每次開會前我都覺得做好萬全準備,但開完會又覺得,嗯,永遠沒有準備夠。」

122 場演唱會,彥志全程出席,除了確保影像系統順利播出的基本工作外,最刺激的還是五月天的脫稿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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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你們,這一幕才算完成

一瞬間的感動,需要很多人,做很多事,累積很久時間。五月天之所以可以巡迴著高標演唱會規格,也是因為背後那些不計代價的投入:「我們有很多夥伴單位,包括交通運輸、行政窗口等等。在巡迴的漫長過程中,當你發現他們用比想像中更高的標準去面對所有工作,那瞬間會有很強烈的感動。」能讓厭世風的彥志感動,想必是很強大的力量吧。這一切努力,都是為了不畏風雨前來演唱會的觀眾;觀眾的熱情與感動,也讓一場演唱會得以圓滿。

或許你還記得〈成名在望〉的歌曲畫面。當阿信唱到「放學的屋頂 / 像萬人廣場」,左手一揮,背後出現無數人物剪影,包含輪椅使用者,穿越各種性別、各種年紀,無論從何而來、向哪而去——音樂擁有包容一切的力量,所有陪伴著他們長大的人,都是成長路途中最珍貴的夥伴;未來,也依然要跟著當年的五位少年同行,繼續飛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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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演唱會接近尾聲,阿信唱起〈我不願讓你一個人〉,大螢幕上的視覺,原本只是繽紛燦爛的光絲交錯,隨著阿信奮力唱出:「我不願眼淚陪你到永恆」,吉他從平靜漸趨高昂,五彩光絲迅速蔓延茁壯成一棵結實累累、無比碩大的生命樹,就像是堅持初衷,終於咬牙闖出亮眼成績的五月天——一片燈海的觀眾席就是樹的根部,枝幹中有血液與能量不斷傳輸,從樹幹到樹梢一脈相承。

你可以說,是觀眾給出熱情與支持才造就了五月天,或者也像五月天不斷為歌迷帶來勇氣和希望。這部蕩氣迴腸的電影,台上台下彼此守護,說好要永遠永遠搖滾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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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:陳默安
撰稿:陳默安
攝影:林軒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