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樂生活

征服宇宙!仙草影像導演陳奕仁與五月天的白爛英雄旅程

2019.06.19
陳奕仁

走進「仙草影像」導演陳奕仁的工作室,迎接我們的是一整牆面的模型,最上層是滿滿的蝙蝠俠,接下來駭客任務、麥可傑克森、哈利波特旁邊站著黑魔女和V怪客⋯⋯清一色黑色系,混搭又不違和。

頂著光頭、蓄著鬍子的陳奕仁,也穿了一身黑出現。自 2004 年為五月天拍攝紀錄片後,陸續又拍了〈離開地球表面〉、〈乾杯〉、〈頑固〉、〈少年他的奇幻漂流〉等多支歌曲 MV;此刻身負「人生無限公司」演唱會導演一職的他,如今正在無限爆肝燒腦製作演唱會電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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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種相愛 是隨時隨地一起『喇低賽』

「我 2001 年出道,那時沒什麼商業的曝光機會,後來遇到林暐哲老師,是天空之城演唱會的總監,就介紹我去拍紀錄片。其實我沒有受過正統紀錄片的訓練,就硬著頭皮去拍。」於是陳奕仁便跟著五月天北中南各站簽唱會,像拍攝實境節目般紀錄這趟旅程。

「其實阿信是第一個叫我『導演』的人,那時我心想『天啊連你都被我唬弄!好吧,那我就假裝自己是導演。』殊不知⋯⋯是因為他特別有禮貌,每個人都叫導演。」一趟跟拍下來,他見識到五月天「喇低賽」的功力,也從此開啟了被阿信「予取予求」的歷程,就此跌進萬劫不復的剪片地獄。

「人生無限公司」演唱會中放映了一系列串場電影,五月天團員扮成各有特色的超級英雄,還請來黃渤客串。串場電影當然也出自於陳奕仁之手,「本來不想拍,累死了。阿信問我想拍誰,我隨便亂講黃渤搪塞,想說不大可能請到吧。結果沒幾天,他就跟我說『欸,喬好了』。欸黃渤都要來了,能不拍嗎?」

超級英雄的構想,最初是阿信有天突如其來提出的,「我回他別發瘋了,超級英雄這種東西,是漫威的事,怎麼會跑到我這邊來。結果他也沒理我,就只好硬幹啊。」說起這段往事,陳奕仁的神情很耐人尋味,既無奈又興奮(?),「阿信雖然是個音樂人,但對影像滿有概念,vision 滿準的。每次他都提出那種乍聽很荒謬的想法,但最後事實證明其實有他的道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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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個超級英雄的誕生

生米煮成熟飯,拍超級英雄勢在必行,接下來就是設定每個角色。「先從名字亂取開始,最先想出來是石頭,想到滾石樂團(The Rolling Stones),諧音就是『Lonely Stone』。」講完之後,只見陳奕仁導演自己笑了一下,追問之下,導演決定繼續來個角色大揭祕,「冠佑本名是諺明,就參考《王牌大賤諜》的反派名字『Mini-Me』,取作『Mini Ming』;怪獸自己就有英文了嘛,『Mr. Monster』;瑪莎的話,我給他一個有點娘又殺氣的『Hell Kitty』;阿信怕被虧說沒開自己玩笑,取作『Honey Potter』,完全是為了人和。總之名字先取完,覺得很好笑,剩下的就再研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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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名字都這樣取下去了,每個角色擁有的超能力也隨之超展開。「不過基本上,還是都跟他們本人的特質有點相像,大家可以自己想像。像是阿信,Honey Potter,因為他什麼都會,所以擁有魔法超能力;怪獸,Mr. Monster 則是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捷身手,」回想起這些設定,陳奕仁覺得既荒謬又有趣,他接著說,「石頭,Lonely Stone 就是很硬嘛,跟石頭一樣(?);Hell Kitty 坐擁軍火重裝,但講起話來總是酸酸的,就很瑪莎;最後冠佑,Mini Ming,則是個擅長用十字弓的角色,他的超能力是運氣很好。」這「第五分隊」五個白爛又可愛的超級英雄,最想告訴大家的,就是人生有無限可能,端看你怎麼定義。超級英雄的故事將搭配演唱會現場曲目,成為演唱會電影的一條敘事線,另一條敘事線則是完整呈現「五月天宇宙」,而這個小宇宙,其實已默默鋪梗鋪了近四年。

「阿信的起手式就是『欸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?』,我都說『不可以』。」因為有事情要發生?「不是,是有一連串事情要發生。」陳奕仁維持一貫的面無表情,淡定回答。

「很久以前,阿信就在肖想五月天宇宙這件事。他從〈頑固〉開始跟我講,他問我想拍誰,我亂講梁家輝。想說這也太難了,你賭神喔,想瞇什麼牌就什麼牌。」後來的結果,大家都知道,梁家輝果真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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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天宇宙,從頑固開始

幸好有阿信的窮追不捨,〈頑固〉奠基了「五月天宇宙」,後來就此開展出〈少年他的奇幻漂流〉、〈成名在望〉、〈轉眼〉、〈終於結束的起點〉,「阿信都沒先講,一支一支拐我拍,這些 MV 跟演唱會的人物設定,其實有同個宇宙觀。」

龐大的設定、繁複的細節以及演唱會現場的震撼,都將在演唱會電影中呈現。別開生面的剪輯方式及架構,讓陳奕仁說這是一部無法被歸類的電影,即使是看過演唱會的歌迷,也能獲得另一種驚喜。

對陳奕仁來說,不斷將他推到極限的五月天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?「就是不斷鬧事、不斷解決事情。阿信很賤,他都知道我想拍什麼,然後就客製化設定。比如〈少年他的奇幻漂流〉,他就說『你可能不想拍,但我們要跟奧特曼合作,你不可能不想拍吧?』幹,怎麼可能不想拍啦?!」

十五年來,陳奕仁老是跳進五月天設的圈套,卻又甘之如飴,「他們可以把你帶到你不覺得可以到達的地方,他們一直在說,做夢很困難,但不要放棄。他們不但用生活實踐這些歌,還影響了身邊的人,這很不容易。」

「無數個深夜,我去到夥伴終於能下班的「仙草影像」,阿木這光頭通常還在挑燈夜戰,如果不是親眼目睹,你不會知道所謂的做夢,原來是很枯燥的事,無數次修改的腳本,龐雜的細節,磨人的協調,有限的預算...。時間早已經磨去了我們的年少輕狂,但燃燒青春後的餘燼依然熾熱,那些經歷,給了我們慢火般溫度與恆常的耐性,讓我們能夠打造出能夠感動我們自己這個年紀的作品。」- 五月天 阿信

回首一整牆面的模型,也許陳奕仁老是被五月天吃死死的原因,就是他淡定表情底下,其實藏著滾滾熱血與未竟夢想吧。

「接下來喔,希望還是可以繼續互相傷害下去,挺不錯的。」陳奕仁導演輕鬆的語氣中,實則充滿著對自我的堅持與期許,不禁令人期待這樣的組合,未來又將如何創造一部又一部顛覆眾人想像的作品。

「不如就這樣 /
一年一年 一年一年 地老天荒 /
一定一定 一定一定 永遠不忘 /
我的兄弟啊 / 人生最狂時光 / 剛好你都在場 /
我的兄弟啊 / 人生最好時光 / 是和你兄弟一場」
——〈兄弟〉收錄於2016五月天 自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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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:陳默安
撰稿:陳默安
攝影:潘怡帆